成杭新：以土地“体检”助力乡村振兴，书写减贫中国样本

在中国地质调查系统内，成杭新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他是我国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事业的开拓者之一，也是生态地球化学领域的主要奠基人。从1983年踏入地球化学领域开始，他在这条路上走了40多年。

很多人不知道，我们今天能知道哪些地方土壤富硒、哪些地方重金属超标，背后正是成杭新和他团队持续15年的工作。

成杭新是江苏启东人，1983年从长春地质学院找矿地球化学专业毕业。早年他师从谢学锦院士，从事的是传统的勘查地球化学，简单说就是找矿。那时候他的工作是在野外找矿，对未知的探索欲驱动着他走进大山。

2000年前后，他的研究方向发生了一次重要转向。当时国家提出要开展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这是一项全新的工作，目的是查清全国土地的地球化学状况。那个时候，土地质量地球化学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成杭新决定从熟悉的找矿领域转向这个全新的方向。

这个转向持续了15年。作为原国土资源部"土地地球化学调查工程"的首席专家，他参与了这个调查计划的顶层设计，组织协调全国77家单位、10万多人次，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土地质量调查。

这项工作的成果在2015年对外公布。当年，成杭新组织编写的《中国耕地地球化学调查报告（2015）》正式发布，中央电视台全文播出了这份报告。

报告里有哪些内容？简单说，就是对全国耕地的地球化学状况做了一个全面摸底。哪些地方土壤质量好，哪些地方存在重金属超标，哪些土地适合开发富硒农产品，这些数据第一次系统呈现在公众面前。

报告显示，我国耕地质量总体良好，但也有一些地区存在重金属超标问题。这份报告后来成为《土壤污染防治法》《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等国家政策法规制定的重要参考依据。

对成杭新来说，这叫"把论文写在大地上"。他的研究成果不是发在学术期刊上就结束了，而是真正用到国家决策和百姓生活中。

除了摸清土地家底，成杭新还有一个重要贡献，就是参与创建了生态地球化学这个学科方向。

传统的地球化学主要关注矿产资源，研究的是元素在地壳中的分布和迁移。成杭新和奚小环、杨忠芳等人一起，把研究视野拓展到整个生态系统。他们研究元素在土壤、水、大气、生物之间的循环迁移，研究有害物质怎么进入食物链、怎么影响人体健康。

这个研究方向突破了传统勘查地球化学的局限，形成了新的学科领域。他们组织出版的"勘查中国：环境与资源"专刊在国际上引起关注，主编的多目标地球化学系列图集出版了近20册。

15年的调查积累了海量数据，但这些数据不能躺在档案柜里。成杭新团队做了大量工作，把这些成果应用到实际中。

一个典型案例是湖南新田县。通过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发现新田有17.7万亩富硒耕地。团队推动当地将这些耕地划入基本农田实行永久保护，开发富硒农产品。现在新田已经建起三大富硒产业园，富硒产业成为当地农民脱贫致富的重要途径。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调查成果被用于土地利用规划、永久基本农田划定、土地整治规划、耕地质量等级监测等工作中。成杭新团队还开发了一套技术，能把调查成果和具体地块对应起来，为土地资源管理和生态管护提供技术支持。

一项持续15年、涉及77家单位的工作，需要大量专业人才。成杭新在这个过程中很重视团队建设和人才培养。

他联合培养了13名勘查地球化学专业的博士和硕士，为全国各地培训了200多名技术骨干。这些人现在分布在全国各地，支撑着地方的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工作。

以他团队为基础，组建了"中国地质调查局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评价研究中心"和"中国地质科学院地球表层碳-汞地球化学循环重点实验室"。这两个机构现在已经成为我国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研究的核心平台。

成杭新常说，做科研要站在实实在在的地面上，在平淡中坚守。他的梦想就是用专业知识解决公众和社会关切的土地质量问题。

40多年过去，当年在野外找矿的青年学者，如今已经头发花白。但他和团队在大地上留下的一串串脚印还在，那些脚印标注着中国土地质量地球化学调查走过的路，也标注着这位"大地行者"的学术人生。